1月1日,大寒,雾霁初散
新年
总道是来把新桃换旧符,今天取了一本新的,来做日记。
昨夜里又是和他一道去了酒肆,散得迟了,今天有些困顿。
想要反省故去的一年,却因此而不在状态,所以也就罢了。
没什么需要改变的,只要继续,就是好的。
因为这一年,过得和从前不一样。
其实细细想来,习惯性的快乐和习惯性的沉郁并没有什么本质的不同,任何一种状态,只要是稳定的,都可以实现安静。
只是快乐在我而言,不那么易感,而沉闷和忧郁又太过熟悉,所以才觉得格外惊喜和振奋。
这感觉本是和安静相矛盾的,但又是达至安静的充分和必要。
不知所言了,结束,是为记录我今天的快乐,以告来年。
于雷的心里微微有些异样。
对于他们进入大学之后的头一个除夕,他是记得很清楚的。
那个时候,湖畔的钟旁围了一大群人,他也挤了进去,拿到了那块大石头,招呼着陈可一块来敲。
陈可素来是不喜欢和人拥挤的,但那次也还是笑着蹭到他身边,伸出手和他一起在钟上重重地叩了三下。
对于陈可的快乐和忧郁,因为于雷在惊惶之下没再敢多拿他前面的日记,此时也就无法知道得太仔细了。
但他总是无法忘记陈可在川中的山上,对他说的那些话:“……便还是只适合一个人,躲在阴影里,自娱自乐罢……”
于雷想起自己竟曾经试图拿着这句话去伤害他,背上起了一层细细的汗。
他翻过了几页。
1月25日,寒,光照强
想念
说真的,从来没写过信。
有一年在小学里——我想可以在某一年的日记中得到印证,语文老师布置了一道关于写信的作文题:写给爸爸妈妈的一封信。
为了训练自己正确使用汉语书信格式的技能,我还是照写了,但那封信,恐怕他们永远也没有机会看到,也幸好没机会看到。
几乎所有的人都在感谢爸爸妈妈辛勤的工作,无微不至地照顾自己——天知道小学生写作文的时候脑袋里想的是什么,反正我并没有这样写。
后来又给外婆写过一封,等回家以后去翻一翻她去的那一年的日记,应该可以看到吧。
写了些什么,已经忘了,但每次想起都还是想哭。
愿她在天堂里享受微笑。
这大概是缺少和人联系的冲动以及愿望,因为没什么人值得联系,或许,也没什么人可以联系。
但我今天给他写了一封,用手机。
说实在的,我要这玩意很没什么用处,今后的利用率可能也是极低的。
但还是买了,或许是要用实际行动去印证一下网络效应的原理,也可能是为了证实一个关于想念的悖论。
对于想念来说,最佳的治疗方法就是淡漠,可人却要发明各种联络方式来解决它,其结果就是越联络越寂寞难耐,也越想念得难以克服。
嗯,可以这么加以阐释,如果今后想到了解决这个悖论的理由,再行记录,结束。
见不着你我觉得寂寞
14号全校停课,27号本科生寒假开始。
25号下午光华和法院的专业必修课考试就全部结束了。
那位曾经来送于雷他们上机场的孔叔已经给他买好了26号晚上的火车票;而陈可回青岛的机票也已经定好,同是在26号,不过是白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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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四下午,考完了最后一门试,于雷到312串门,张树和海斌现在都已经拿他当自己人看了,只有何进因为经常不在宿舍,又不爱和别人耍贫,故而也没和于雷有过什么接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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