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雷陈可经历一场生死恋:
和他的很多同学一样,陈可没有像以往那样一放假就飞回了家,而是为实习留了下来,今年PW会计师事务所在京大放了十个实习名额,陈可和张树都入选了,并且同时为一个指导人效力。
而于雷也顺利地入选了CB计划,作为实习生坐进了事务所的北京办公室。
眼看陈可的生日就在眼前,可他手上的活却丝毫没有让他休息休息的意思。
会计师们在“四大”的工作是出名得辛苦的,尤其在期限比较紧,活又比较多的时候,大家都恨不得把手表摘下来砸了——那种每次抬头一看又过去了两个小时的滋味实在不好受。
还是张树跟指导人告了假,说陈可明年就出国了,这是他们哥几个最后一年给他过生日,这才顺利地在11月6日当天拿着了半天的休暇。
陈可跟于雷说好了,晚上先跟宿舍的哥们吃饭,等回去以后他们两个再另行庆祝。
11月6日的清晨,于雷在闹钟发生作用之前就醒了过来。
他拿起遥控器,把空调关上,光着身子走向了阳台。
天上厚积着层云,空气中迷漫着让人异常不安的湿气。
此时的上海,已经连续下了三天的暴雨。
于雷返身回到床边,伸手揉着陈可的脸蛋。
他“嗯”了一声,睁开了眼睛。
“生日快乐,又大一岁了。”于雷微笑着,送上自己的祝福和一个淡淡的吻。
称戈笑着摸了摸自己自己的胸脯,上面是林鹏昨晚“嘬”出来的图案——20,红红的印子组合成这样的数字。
“今天跟他们好好吃好好玩,”于雷贴近了陈可的面颊,压低了声音,“等回来我让你从头到脚后跟都舒服一回……”
“你就乖乖地等我回来吧。”陈可的手沿着于雷的脊线一路上来,最后停在了他的头顶上。
然而,于雷没有等到他的回来。
凌晨2点30分,雨水冲刷着车窗。
一路的街灯,在疾驰中幻化成蝶,舞蹈着,像在庆祝生命的蜕变,恍惚了他的世界。
他奋力地挪动着双腿,走出车厢,把自己的身体支撑在暴雨中。
站在医院门前的,是给他打了电话的人,张树徒劳地举着雨伞,在没有月亮,也没有星光的黑暗里等候着他。
“还等什么呢!”他冲着麻木着的,连灵魂都快要被浸透的于雷大声喊道,转身,带着他,往医院大楼跑去。
于雷呢?
陈可张了张嘴,却没听见自己的声音。
他努力地清了清嗓子,觉得胸部微微有些异样的感觉,奇怪地问:“于雷呢?”
陈可的母亲顿时泪光闪烁,一句话也说不上来了。
她伏下身子,在他的脑门上久久地亲了一下,话音微弱而破碎,她说:“你都睡了两天了,我们还以为麻醉出了问题,把我们都吓死了。”
他父亲也靠着床边,在他母亲的身后站着,不住地揩泪。
陈可有些糊涂,他仍坚定地觉着自己正躺在于雷的床上。
他不是在家里等着他呢么?
“于雷呢?”他又问。
陈可的父亲怔了一下,说:“他买饭去了,我出去找找。”
陈可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。
他本想等着于雷的,可他太困了,还没等他父亲把于雷找到,就又一不小心,滑进了梦乡。
他母亲在床边坐着,轻轻地,轻轻地,梳理着他的头发。
她的心情很复杂,因为她已经不再是儿子睡醒后第一个要找的人了,再也不是了。
不久后,于雷手里提着饭盒,在楼梯口遇见了陈可的父亲。
他一路上走得有些摇摇晃晃,这三天里他没打过一分钟的瞌睡,病床边的小椅子和病房外的走廊成了他最熟悉的地方。
“陈可醒了,要找你呢。”陈可的父亲脸上带着安慰的神色,口气和缓地对他说。
于雷身上一凉,跃上了三层台阶,拎着手里大大小小的饭盒,往病房跑去。
他走进去,陈可的母亲冲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又指了指陈可,用气音极轻微地说:“又睡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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