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航身在遥远的美国,再次读林鹏的文章,感觉和体验与初次时大不相同。
在美国林鹏和称戈聚少离多,隔着遥远的距离,他们也会感到无法摆脱的孤独。
以下文字节选自逆旅的博客:
芝加哥的冬天和北京很像。
从北方湖区刮来的寒风冰冷强劲,给她带来了“风城”的雅号。
晚上十一点。
我从学校的图书馆出来,两只胳膊抱着十几斤的书。
迎着卷挟大片雪花扑面而来的凛冽北风,艰难地行进在路上,目的地是OntarioStreet上我租住的公寓。
冰风刺进眼里,温暖的泪水涌了出来。
那段平日里只需要走五分钟的路,在那个冬天的晚上,显得格外漫长。
那是段不易的时光。
在异乡,一个人,零下十几度的季节,狂风大雪的夜晚。
惦记的人不在身边。
实际上,即使在,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不知该如何解释彼此的离开。
那年,Y(苏岩)大概是我现在的年纪。
她和我大致是同一类人,面前放着轻松愉快和苦闷憋屈两条道路,总是先天性地选择后者。
或许在最初这并不是我们的选择,但时间久了,我们便宁愿相信那是我们的选择,相信是痛苦,而不是快乐,让我们变成了更好的人。
那年在芝加哥,我还和许多不同的朋友,做过许多不同的事。
说轻浮的话,做得意的事情,肆意地笑,回回喝得不醉不归,我都做过,也都忘记,或者根本不屑记起。
但与她在一起的许多场景,或许是因为彼此都极力掩藏的痛苦在那些当下发生了共振,虽然没有煊赫浮华,却留在了记忆深处。
你知道么,像我们这样的人,尽管生活中充满了快乐,在心中停留最久的,也依然是悲伤。
回到家,放下书包,放下怀里的书,脱掉羽绒服,躺在床上长长地舒了口气,给她打了一个电话。
不记得聊了什么,也可能什么都没聊,毕竟我们半个小时前才在图书馆门前分手,但那个电话给我带来安慰,就像它可以融化冰雪那样。
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今天,我总是在狂风暴雪初至的时节到苏岩那里寻求安慰,而她也从不让我独自难受。
真的朋友,一个也不嫌少。
情人节临近,称戈打电话给林鹏,问起情人节。
林鹏为了制造一份惊喜,谎称被事耽搁不能前往一起过情人节。
其实他和苏岩早就计划好一同去纽约,在那里,稍作停留,再去普林斯顿和称戈汇合。
他们2月份到达纽约的时候,正赶上十年一遇的寒潮,林鹏穿了一身西装,没有大衣,没有外套,在户外走十分钟,嘴唇都冻得发紫。
苏岩去了她的一个师姐M家里住,林鹏则住在欧阳明的一个朋友L家。
L和M都在NYU读书,L来接林鹏,带林鹏回他宿舍。
他自己住一个studio,有一间带开放式厨房的卧室,一间浴室,一个衣帽间,仅此而已。
他坚持让林鹏睡在他的床上,自己睡睡袋。
林鹏没有带睡衣裤,也是穿得他的。
在那焦虑的年月,一个并不熟悉的人的温暖给了他极大的安慰。
林鹏给称戈打电话的时候,称戈已经买好了到芝加哥机票。
幸亏他还没有飞行,当日就把机票退了。
林鹏在博客里写道:
和他一起已经6年了,这也是我们认识后的第6个情人节,只可惜我们从隔着太平洋到隔着美国大陆,只有一个情人节在一起度过,想起来真有一丝无奈的感伤。
情人节,我真的想给他一个惊喜,情人节一个星期前定好了去他那里的机票,是2月13号夜里的飞机,2月14号凌晨到纽约。
一切准备妥当,只是我这人太粗心,临去普林斯顿前忘了给他打个电话说我出去有事什么的,偏巧我的手机又没有电了,等我开车到普林斯顿才发现他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。
等我拨通他的号码,他委屈的不得了,严厉指责我为什么不接电话。
我说出去shopping没有带手机,安慰了半天他还是气乎乎的,最后终于忍不住了,将计划合盘脱出,他破涕为笑,转而指责我经不起考验,实在不应该告诉他我的秘密计划,使得一个完美惊喜落空,我真是哭笑不得,什么人也止不住他刚才那样的逼供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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