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死寂绵延数息,良久之后,四位神色复杂的圣人彼此对视,眸光交汇,无声交流着心中万般思绪。
最终,年岁最长、见证过东君府多次兴衰起落的风浊清缓缓开口,打破了这片凝滞的沉寂:“罢了。
李凡既已问到此处,又是我等寻觅万年的天命人选,与其让他心存疑惑、隔阂于心,倒不如将埋藏万古的宗门秘辛,如实告知于他。”
其余三位太上长老闻言,皆是轻轻颔首,尽数默许了这个决定。
这件尘封万年的隐秘,压抑在他们心底太久太久,如今终于迎来了可以托付一切的天命之人,也到了该揭晓真相的时刻。
风浊清神色归于肃穆,宽大的圣袍微微浮动,抬手轻轻覆在李凡的肩头。
一缕温润醇厚、纯净无瑕的圣气瞬间将李凡整个人牢牢包裹,温和的圣人道韵隔绝了外界一切时空波动。
下一刻,空间微微震荡扭曲,两道身影的轮廓在大殿中渐渐虚化,转瞬便消失在了议事大殿之内。
风怀瑾、风肃之、风默存三位太上长老见状,没有丝毫迟疑,身形齐齐一晃,紧随其后破空离去。
如今李凡关乎东君府万年存续、归墟苍生劫难,是整个宗门唯一的希望所在,他们不敢有半分怠慢,必须全程陪同,亲自见证一切。
瞬息之间,五人尽数跨越层层圣气云海,降临在内府最深处、万古封禁的镇府秘境之外。
一方苍茫古朴、威压万古的巨大界门矗立天地之间,隔绝内外时空,雄浑厚重的岁月气息扑面而来,压得天地万物都为之俯首。
而秘境界门前,矗立着一尊高耸千丈、通体暗沉古朴的巨大石碑,纹路斑驳,道韵沧桑,布满了万古岁月侵蚀的痕迹。
李凡抬眸凝望这尊石碑,心底不由自主生出极致的敬畏之感。
他依稀记得,昔日在落云星灵州秘境之中,也曾见过一尊预言天碑,可两相比较,灵州那尊天碑如同萤火之比皓月,根本无法与眼前这尊石碑的磅礴道韵、万古底蕴相提并论。
这是真正历经诸天岁月、见证万界兴衰的至宝。
风怀瑾望着肃穆的秘境与石碑,缓缓开口,道出了这段尘封万古的秘辛:“李凡,眼前这处秘境,便是我东君府镇守万古的镇府根基——万界战场。
顾名思义,此秘境贯通诸天万界、链接无尽星域,是诸天万族博弈厮杀、定夺乾坤气运的终极战场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耐心讲解其中严苛规则:“此秘境门槛至高无上,唯有肉身修为踏足仙皇之境的修士,方能获得准入资格。
真正的小圣大能,受天地规则桎梏,根本无法踏入其中,唯有准圣境界,可勉强涉足边缘。
而你眼前这道巍峨界门,便是东君界门。
整片归墟之海,拥有万界战场直通界门的势力,不足十指之数,我东君府便是其中之一。”
随即,他抬手指向那尊古朴巨碑:“此碑名为天机碑,十万年为一轮大周期,可推演诸天大事、测算乾坤劫难,亦能精准测试修士的天赋根骨、道心上限,是我府传承最古老的先天至宝。”
说到此处,风怀瑾的语气渐渐沉重,染上无尽的遗憾与苍凉:“十万年前,我府府主大人倾尽毕生圣力、耗费无尽宗门底蕴,借天机碑推演天道未来,最终只得出一句判词:归墟有难,万界战场定局者,为天命之人,可渡万古大劫。”
“你方才疑惑,为何偌大的东君内府,从未见过其他弟子?”
风怀瑾目光悠远,望着苍茫秘境深处,缓缓道出真相:“并非我等疏于教化、漠视弟子,而是历代所有踏入内府、天赋冠绝归墟的顶尖天骄,在得知万界战场与归墟大劫的秘辛之后,皆心怀宗门大义、身负苍生重任,主动扛起东君府的未来,毅然孤身闯入万界战场,欲以身入局、逆转天道劫难。”
“无数年以来,一代代内府天骄前赴后继踏入秘境,最终尽数杳无音讯,再无一人归来。”
话音落下,一旁性情刚烈的风肃之,此刻眉眼间也布满了落寞与惋惜,接过话头,语气满是沉痛:“千年之前,我曾有一位亲传弟子,名唤风孤鸣。”
提及这名弟子,风肃之眼底满是期许与不甘:“孤鸣天资绝世,千年修行便登临仙皇巅峰,冠绝同代,曾是归墟之海年轻一辈第一人。
他性情孤冷坚毅,行事沉稳靠谱,心性、悟性、战力皆是万中无一,是我们四位长老最为看好的接班人。”
“当年孤鸣于天机碑测赋天赋,诞生了十万年难得一遇的纯白天赋异象,天赋品级冠绝万古,远超历代前辈。
我们一度以为,他便是天道选中的天命之人,是能够终结大劫、带领东君府走出绝境的希望。”
“怀揣着所有人的期许,风孤鸣毅然踏入万界战场。
可千年岁月悠悠而过,秘境始终毫无音讯,时至今日,依旧未曾归来。”
风肃之微微摇头,一声长叹,满是无奈:“我们心中已然清楚,他大概已然陨落万界战场之中,倒在了通往定局的道路上。
自他之后,我东君内府,再无核心弟子。”
听完这段波澜壮阔又悲壮苍凉的宗门秘史,李凡心中震撼不已,久久无法平静。
他终于明白,四位圣人为何万载忧心、为何苦苦寻觅天命之人,为何不惜放下身段,争相收自己为徒。
偌大东君府,看似鼎盛恢弘,实则早已断层凋零,所有天骄皆殉道于万古大劫,宗门早已濒临后继无人的绝境。
沉吟片刻,李凡压下心中震撼,郑重开口问道:“四位长老,弟子斗胆一问,若神魂修为抵达仙皇之境,可否踏入万界战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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