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九鸾看着众人乖乖收敛锋芒的模样,唇角笑意又温柔了几分,轻声道:
“我没事了,你们不用这般紧张。”
简单两句话,温柔缱绻,却让满堂二十多位顶天立地的男子,心头又是一酸,愧疚与偏爱交织翻涌。
他们争风吃醋、暗自较量,可她自始至终,唯独心系所有人的平安。
终究被她一句轻语,温柔抚平。
九曦眸光淡淡扫过众人,字字清晰:
“还说没事,筋脉全断、丹田枯竭、本源耗尽、青丝尽白、若不是国师和我们察觉到你性命垂危,你就真的……”
墨景澈他们无人上前辩解,亦无人出声打断,只因心中尽数认同这番话。
身为她的夫君,受她庇护、得她偏爱,可到头来,却是她独自浴血扛下所有生死劫难,落得筋脉寸断、本源耗尽、满头华发的凄惨境地。
“九曦,以上犯下。”
玄夜目光沉沉落在失态的九曦身上,字字冷硬,带着不容置喙的训斥:
“别忘记了你的身份,僭越了。”
殿内气息瞬间凝滞……
下一瞬,他双膝重重跪地!
紧随其后,九曜、九晖、九昱、九晔、九晟、九旭、九珣、九昭、九?
九人动作整齐划一,清脆的跪地声响叠在殿内。
“臣侍……知错了。
然!
臣侍身为殿下名正言顺的侧君,理应有规劝引导之责。
殿下心怀苍生,顾念所有人性命。
可苍生万千、众人安好,皆不及殿下分毫安危。”
“您若不安,世间安稳,一切皆是虚妄空谈
还望殿下顾及自身安危,切莫再行这般危险之事。”
九曦清澈的眼眸里盛满疼惜与执拗,尽落在玄夜深邃的黑眸里。
他方才训斥九曦僭越失仪,是守尊卑分寸、护凤九鸾帝姬体面,可眼底深处,何尝不是压着滔天的后怕与心疼。
“心怀规劝是情,当众逼责是过。
兮儿重伤未愈,你等身为近侍夫君,不为兮儿养息静养思虑,反倒当众逼诘、牵动殿下心绪,这便是你们所谓的规劝?”
榻上的凤九鸾看着面色冷峻、嘴硬心软的玄夜,所有的痛楚都化作了温热的酸涩。
“好了,你就别训他们了,阿曦他们也是尽他们规劝义务而已。”
她嗓音轻柔虚弱,带着浅浅的无奈与温柔:“你们都起来吧。”
无人动弹。
玄夜淡淡开口:“起身吧。
下次再有失态僭越、扰兮儿静养之举,绝不轻饶。”
“是,臣侍谨记。”
殿中沉寂须臾。
榻上的凤九鸾轻轻喘了一口气,苍白的唇瓣微微翕动。
浑身断裂的筋脉依旧牵扯着刺骨的钝痛,枯竭的丹田空空落落,让她连呼吸都带着几分虚浮疲惫。
可看着满殿神色凝重、满心愧疚的众人,她终究不愿再让他们惴惴不安。
她微微蓄力,缓缓想要坐起身来。
坐到床榻寸步不离、静静守候的玉清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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